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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黄昏
    冬日的黄昏来得格外的早,心中还有许多念头,不知该继续,还是该放弃。大街上霓虹闪烁,一片繁华景象。仰望天际,目光被高楼狠狠撞回。看不见星月,看不见归鸟。星星会飞,月亮会飞,小城喧嚣的黄昏,再也没有她们自由飞翔的天空。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,我沿着中州西路,一直往前漫无目的地游走,只为等一场今冬的初雪。
    你说吸烟有害健康,“群英会”消失之后,我也就戒了烟。多少年了,如今它又回来了,偶尔买来一包,找个没人的地方,哆哆嗦嗦地点上一支,动作很快就熟练了。烟雾经过咽喉,在胸腔里停留片刻,再从鼻孔里缓缓而出,我只感到一阵辛辣苦涩,再无当年那种芬芳的香味。再抽一支吧。
    那年也是一个冬天的黄昏,忘了当时所为何事,我负气出走,却无处可去,竟徘徘徊徊来到了母校门口。看门的大爷还在,只是更老一些。你找谁?刘翔!名字倒熟悉,只是这个时候孩子们都已回家了!我在校园外踽踽独行,索性翻过一截低矮的围墙,跳进校园。一时,再熟悉不过的场景,让我的整个身心穿越了时光隧道,回到从前。我一溜烟向我们的教室飞奔而去。教室里空荡荡的,桌椅依旧,黑板依旧,我坐在我的座位上,循着熟悉的方向望去,你静悄悄地就在那里端坐着,一动不动。那晚,窗外雪花纷飞,和梦交替出现,我伏在课桌上,度过了一个美丽又漫长的冬夜。
    我是在另一个雪花纷飞的冬季才听到你已经出嫁的消息。我穿着厚厚的大衣,慵懒地躺在破旧的摇椅里晃来晃去,心中没有一点的心动和忧伤。这个冬季,一张张照片在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全抽空了,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。我原本想终会有一天,在叶知秋花房里给你买一束美丽的鲜花,再在你身后大喝一声。如今,生命里再也不会有这一天了。
    又一个十年恍然而过。偶尔,有人告诉我说我们就在同一个街区上班。我的心头一片唏嘘,即便在同一个街区,我们从没有见过面,哪怕是街头偶遇。唉,这就叫做缘浅吧。
    那天,我在你单位的大门前徘徊,并不敢进去。相见,又为何呢?不如不见。我在街边的橱窗前久久停留。突然,我看见橱窗的玻璃镜里映着一个人,那个人是谁?稀疏的头发,低垂的眼睑,臃肿的身子!我一下子坦然起来,我已经是一个衰老而陌生的路人了。找谁?刘翔!请登个记,5楼!我怀着一片幽幽暗暗的心情,尽力让自己的脚步轻松些,再轻松些,从而避免因体力不支而气喘吁吁。心中那个小小少年早已一个箭步飞奔而上了。我在5楼的回廊里转了一圈以后,心满意足地轻飘飘地离开了。5楼的回廊里尽是些陌生的身影来来往往,我知道,我和你一定刚刚擦肩而过,只是我们早已再难相认吧。
    这时,一包“群英会”尽了,我再由卧龙西路折回原地。夜空果真稀稀疏疏地飘起了雪花,雪花在车灯的光束里,轻盈而决绝,不在地面上停留片刻。这些年,在这个小城里,要想下一场像模像样的雪真难呀!此时,我的心如置于一潭冬水之中,冷寂而平静。我想,在这个冬日的黄昏,这无比轻盈而决绝的初雪,成为了我心中虚无的依托。
    不一会儿,雪,就停了,地上留下湿漉漉的一片。
[ 作者:老残    转贴自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152    更新时间:2019/3/8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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