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窗外的泡沫箱总惹得学生驻足。竹林的那边，有我在校园里的一方小天地。上周胡乱种在盆里的蒜，不过七日，嫩白的茎秆便齐刷刷竖成一片微型竹林，风过时轻轻摇晃，像教室里诵读的学生。隔层铺着的育苗盘里，香菜正怯生生探出头，细如发丝的叶片卷着晨露，倒比课文里“嫩嫩的，绿绿的”更添几分生动。
    养心菜是去年学生送的扦插枝，如今已缀满肥厚的绿叶，捏起来软乎乎的。每当下班心情倦了的时候，我便掐一片凑近鼻尖，清冽的气息里像山野的味道。窗台上的绿萝，藤蔓下垂绕着墨兰的花盆，深绿与浅绿交织。墨兰是同事走时的相赠，叶片修长，虽未开花，却总让我联想到讲台下那些专注听课的身影。
    有人说我爱折腾这些，可他们不懂，这些绿植与我的这群天真活泼的学生，本是同一种鲜活。蒜苗的青葱像课间奔跑的男生，香菜的娇羞似课堂上欲言又止提问的女孩，养心菜的坚韧仿若后进生不认输暗暗使劲追赶的眼神。
    在校园待了近二十载，我早已把对这片土地的热爱，揉进了泡沫箱的泥土里。每当晨光洒在这些绿意上，便觉得日子也跟着透亮起来，满心都是踏实的欢喜。（李 峰）